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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7-13 23:15:10

四庆是我本家一个堂哥。   四庆弟兄五个,在家排行老四。   我和四庆从小学到高中,同窗十年。   四庆的性格,胆怯而忧郁。他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偶尔抬起脸,瞟上对方一眼,眼神中带着怯生生的害羞,眼睛和对方对视的时间也极短。   许多年后的今天,一想起四庆的那种眼神,我的内心便会产生一种复杂的无法形容的感觉。我想,一个人性格的形成,大概与家庭背景和自身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四庆这样的性格,也许就是因为他兄弟多家境不好长期压抑自己的结果。   然而,四庆执着而坚韧。他在学校,学习极其用功,完全可以用专注和刻苦两个词来形容,而且责任心极强,深得老师信赖。   小学的时候,因为四庆比我们大几岁,当过我们的班长。那时候,村子里刚开办小学,学校只有我们七个学生,老师和我们住在一个村,对我们要求不很严格。所以,我们这些孩子,只顾着玩,根本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那时候,每天早上,我总是睡不醒,总是被母亲从睡梦之中强行拽下床,等着母亲给我穿好衣服,在母亲一步步推着我去学校的路上,我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母亲在我背后,推一下,我走一步,只要停下来,我站着就能睡着。   四庆和我们大不一样,他好象天生就知道学习的重要,勤恳而自勉。他每天早上,总是早早就到了学校。当我迷迷糊糊走近教室的时候,总能听到他热情而亢奋的读书声。   四庆每次考试,总是第一个交卷,而且差不多都能得满分。所以,他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升初中后,我们去到离家四里多地的任庄村上学。虽然离家较远,但四庆从来不和我们一起上学。他总是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先将家里的牲畜喂完一遍,然后一个人跑步去学校。村子通往学校的路,遇到下雨,全是黄泥。那泥粘得像胶,紧紧裹在鞋上,摔都摔不掉,而且脚上的泥团,越走裹得越大。四里多的路,往往得走一个多小时。学校知道我们村的状况,允许我们村的学生雨天不去上学。   那个时候,天下大雨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因为可以不用担心完不成作业,而且还可以躲在家,懒懒地睡个好觉。然而,四庆却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不管什么样的天气,不管道路如何难走,他始终没有耽误过一节课程。   冬天的早晨,天气寒冷,走在上学的路上,西北风迎面呼呼地刮着,直往脖子里灌。四庆似乎根本感觉不到这样的气候,尽管他的手脚,经常布满冻烂的伤口,但他从来没有喊过冷。   我总觉得四庆比我们懂事。四庆除了上学,还知道替大人分忧。他想做到两全其美,所以,就只有先将学习搞好,才不耽误家里的事情。   初三那年冬天的一个早晨,语文老师让我们背诵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并且要求我们在那天早自习,必须将那篇古文背下来。   那个早上,天气特别冷。教室的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霜。一阵阵的寒风,从教室的门缝中灌进来,使原本就很清冷的教室,变得寒气刺骨,冰冻难耐。这样冷的天气,连坐都坐不住,何谈背书。坐在简陋的教室里,我先是感觉脚后跟由凉变冷,再由冷变冻,而后再变得疼痛,最后由于实在难以忍受,我被冻得哭了起来。   班里所有的学生,都被冻得浑身颤抖,好几个学生像我一样,都在暗自哭泣。教室里,响起扑扑通通的跺脚声。我也跟着垛脚,身子才稍微暖和了一些。   因为教室没有取暖设备,语文老师自己躲在办公室的炉火边,等我们谁背会了,才能去找他。而我们却被冻得手脚冰冷身体发麻,根本没心思背课文,整整跺了一个早晨的脚。   四庆坐在我的左前方,他穿着一件打着黑补丁的薄棉袄,微蹙着眉头,嘴唇冻得发紫。他牙齿紧咬着嘴唇,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课本。   早自习结束的时候,班里三十多个学生,只有四庆将那篇课文背了下来。尽管后来,我也将那篇《岳阳楼记》背得滚瓜烂熟,以至于时值今日还能清晰地记起,但四庆当初对于学习的刻苦程度,以及他对于艰苦环境的忍耐力,足以让我铭记一生。   上高中后,我由于父母的原因,根本不能静下心去学习。   我开始时不时不去上课,躲在宿舍看小说,以此报复父亲的出走。那个学期结束,我被班里评为“活跃分子”,还被学校罚款一块五毛钱。四庆认为我自甘沉沦,作为同村的本家哥哥,他可能感到自己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来开导我,在那个星光满天的夜晚,他还把我叫到学校的篮球场上,批评过我的所作所为。但在当时,我哪能听从他自命不凡的胡言乱语。   四庆的学习成绩,在班级一直名列前茅,而且他在学校各方面的表现,都非常优秀,各科老师都很喜欢他。那时候,我们上店镇高中,升学率极低,每年应届毕业生有百余人,而能考上大学的,却寥寥无几,好学生很受学校和老师的重视。因此在当时,四庆成为学校和老师们重点培养的尖子生。   我和四庆学习上的差异,以及这样的差异所带来的不同待遇,严重挫伤了我的自尊心。   妒忌的火焰,开始在我的心中燃烧。我开始逐渐和四庆疏远,礼拜六不和他一起回家,千方百计躲着不和他见面,甚至在以前我们合伙买饭票的事情上,故意找茬,打了他一个耳光。四庆当时用手捂着被我打疼了的脸,瞪大着双眼,吃惊地望着我,流下了伤心地眼泪。   自此以后,我和四庆不再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起打饭,一起刷牙洗脸,一起啃咸菜疙瘩。我和他心灵上的隔膜,使四庆更加拼命,更加聚精会神地学习。   半年之后,在洛阳地区高考前的摸底测试中,四庆考出了全县第三名的好成绩。   老师们说,四庆将来考个重点大学,没有一点问题。   命运之神,仿佛专门偏爱捉弄那些心存理想的人。它犹如一股无法左右也无法抗拒的强大磁力,隐匿在人们看不见的神秘处所,在关键的时刻跳出来,掌控着人的命运,制造着人间的苦乐和悲喜。   高三下半学期,四庆家接连出事,导致他无法专心复习,备战高考。   先是四庆爹出事。   四庆爹叫常山,比我父亲大几岁,因为是本家,我叫他常山伯。   我至今仍然弄不明白,老家称呼长辈,为什么都要带着名字。按说,长辈是不能叫名字的,但老家村人称呼长辈都带着名字,所以我就也跟着这么叫。   常山伯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坐在村东口那棵老椿树下的石头上,将吃过晚饭的空碗放在身边,叼起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地默默抽着,一直抽到天黑,才吐口痰,慢悠悠地起身回家。   常山伯由于常年抽烟,经常咳嗽,而且每次抽烟,都咳个不停。他咳嗽的时候,手里烟袋杆底下那个盛烟丝的黑布袋,在苍茫的夜色中,像钟摆一样在半空中来回晃动。   那时候,村里各家各户都缺粮食。   那年冬天,村里一个叫王壮娃的人,举报常山伯监守自盗,偷生产队的粮食。   王壮娃说,有天半夜,他看到常山伯从队里仓库的方向,抗着一袋粮食回家。常山伯当时在生产队当会计,管着队里粮食仓库的钥匙。所以,王壮娃怀疑常山伯偷了队里的玉米。   尽管常山伯一再声明,那晚他确实背着一袋玉米,在半夜才赶回家。那袋玉米,是从山里大女儿家背回来的。   但村里很多人似乎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尤其是王壮娃。   王壮娃说,这年月,咱们这里的产量都这么低,山里地薄,收成就更差,你女儿家哪会有那么多闲粮食让你往家背,你哄三岁孩子的吧。   因此,在第二天晚上,生产队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让常山伯向大伙公布他管的粮食帐目。   常山伯异常恼火。他在会场,吧嗒着旱烟,极不情愿地拿出帐本,就着昏暗的灯光,向村民公布粮食帐目。   结果,粮食帐目没有问题。他将生产队里库存的粮食,每一笔支出都说得清清楚楚,而且帐面上,也没有发现有涂改的痕迹。   然而,那晚的后半夜,村里燃起了大火。   我在睡梦之中,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我们家墙外的街上快速地跑过去。然后听到父亲急促的声音,说村里谁家着火了。我仿佛还听到遥远的地方,有大人的吆喝声和小孩的哭喊。我胡乱穿上棉袄,跟着父亲,跑到大街上。     瞬间,我看到村东村西有两道冲天的火光,凶猛地在半空中燃烧盘旋。熊熊的火焰,将黑暗的小村烧得通红。   着火的是两户人家,村西那家是王壮娃家,村东那家是常山伯家。顷刻之间,大火将两家的房屋烧了个精光。幸亏发现及时,没有烧死人。   第二天,王壮娃去县城报了案,公安部门来村里开始调查。   公安人员在村里呆了三天。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但村里有人怀疑,那场大火是常山伯放的。   很多人还在一起争论。有人说,常山伯为报复王壮娃揭发他,先点了人家的房子,而后怕村人怀疑,便将自家的房子也点了火。也有人说,常山伯平时少言寡语,能干出这等狠毒的事情,但常山伯自己也是受害者,他总不会因为一袋粮食,连自家的房子也不要吧。   对于村里的种种说法,没有人去仔细深究,只是当作农闲饭后的新鲜话题,说说也就算了。   常山伯听到这样议论,既委屈,又恼怒。他气得浑身发抖,当街将饭碗摔了个粉碎。并且开口大骂道,哪个龟孙王八羔子再敢冤枉我,让他断子绝孙。   常山伯站在街上骂完,自己竟然哭了起来。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下来。   生产队为两家新盖了房子,还发放了粮食和被褥。村里开始平静下来。大火笼罩的阴雳,开始在村里逐渐散去。   正当村里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公安的警车在一天上午拉着警笛,呼啸着又开进村子,直接将常山伯抓走了。   那天下午,四庆的三个哥哥,听说王壮娃将常山伯告了,便去找王壮娃论理。   王壮娃看到四庆三个哥哥气势汹汹地来找他,便叫来他的几个兄弟,两家恶战一场。   大战的结果两败俱伤。四庆的大哥,头上被砖头砸了一个血窟窿,而王壮娃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住进了医院。四庆的三个哥哥,后来被抓进镇里的派出所。   四庆娘一生与世无争,逆来顺受,甚至一辈子从没有走出过老家的那个村子。家里陡然发生这样天大的事情,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在公安部门抓走她三个儿子的当天,瘫倒在院子里,吐血不止。  半个月后,公安部门还是没能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那场大火是常山伯点的,所以便将常山伯放了出来。四庆的三个哥哥,在被批评教育之后,赔偿了王壮娃的医疗费,也先后回了村子。   自此两家结下仇怨,直到常山伯去世,两家人再没来往,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半年之后,四庆娘去世。   四庆娘尸体摆放在当屋,兄弟几个却为以后瞻养常山伯的事情,意见不合,吵闹起来。   四庆大哥和二哥,那时候都已成家,分宅另居,三哥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四庆和五弟还在上学。兄弟几个争吵的焦点,集中在两个已经成家的哥哥每个月应该给常山伯拿多少瞻养费的问题上。四庆三哥考虑到自己还没有娶亲,常山伯上了年纪,他一个人照顾两个弟弟上学有困难,想借助常山伯的瞻养问题,让两个哥哥多负担一些。   四庆大哥不同意。几个弟兄先是争吵,后来开始扭打在一起。常山伯上前阻止,被失去理智的儿子推翻在凳子上。由于用力过猛,常山伯摔倒在凳子上。那把木凳,瞬间被砸得支离破碎,常山伯左腿骨折,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一连串的风波,直接影响到了四庆在学校的安定情绪,使他的学习成绩骤然下降,导致他最终没能上成大学。   四庆大哥是个木匠,会造架子车,曾经很受村人敬重。   老家地势崎岖不平,架子车是村里人唯一的载重工具。那年月,村人买不起像奔马时风一类的农用车,只能将架子车套上耕牛,拉物载重。因此,乡亲们便将架子车当作生存宝贝。有一年,四庆大哥还帮我们家打过一辆。尽管父亲当初看不惯他的为人,却因为这件事情,父亲很感激,对他的事情有求必应。   四庆大哥因为瞻养老人而和几个弟弟打闹,让村里人很看不过眼。村里人都说,再怎么着你也是老大,心胸怎么会这么狭窄。再说,老娘刚刚过世,尸首还没埋进土里,就对几个弟弟大打出手,还不知道日后会如何对待他爹呢。   村人尽管穷,但尊崇礼数。他们认为,不孝顺的人,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受人尊敬。因而,村里很多人开始认为四庆大哥不可交,渐渐不和他往来。   四庆大哥大概知道村里人对他的看法,索性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常山伯不管不问。他的几个弟弟,相互攀比,因为对大哥不满,开始冷淡常山伯的生活,导致常山伯在形单影只的晚年,生活凄苦无比。   我当兵走后的二十多年,再没见到过四庆大哥。   四庆的二哥,和我三姐同岁。个头偏低,但很粗壮,叫黑拽。他的一只眼睛,好象还有些问题。 共 705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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